史鉴｜《皋陶谟》中的廉政德治

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习近平同志指出“不敢腐的目标初步实现，不能腐的笼子越扎越牢，不想腐的堤坝正在构筑，反腐败斗争压倒性态势已经形成并巩固发展”。在反腐败压倒性态势已经形成的基础上，不断深化反腐倡廉，从历史中汲取法治与廉政建设的经验愈发重要，本期史鉴要讲述的便是《尚书•皋陶谟》中蕴含的皋陶的廉政德治思想。

按《史记•夏本纪》中“帝舜朝，禹、伯夷、皋陶相与语帝前”的说法，《尚书》中的《皋陶谟》所记主要是皋陶和大禹共向帝舜献计；但这是根据东晋梅赜假托尚书之名伪作的《今文尚书》作出的判断，按《古文尚书》的内容，《皋陶谟》记录的是在大禹即位后，皋陶以臣子身份向大禹的进谋。皋陶是舜的大臣，是掌管刑法与狱讼的重臣，《史记•五帝本纪》云：“皋陶为大理，平，民各伏得其实。”说明皋陶职掌刑法狱讼且称职公正，深得民众拥戴。《皋陶谟》开篇有言：“曰若稽古，皋陶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这段话十分清楚地表明皋陶的治国理念是以赤诚之心和坦荡的胸怀，认真地履行仁德以赢得民众的信赖与拥护；更为重要的是保证谋划和决策英明正确，君臣同心同德。

皋陶说：“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怀之。”那么君主又如何才能做到“知人”呢？皋陶就此提出了以“九德”作为选人用官的标准的思想。为官之人需具九德，“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强而义”。具体来说，就是要任用既宽宏大量又坚决威严，既性格柔和又坚定不移，既小心谨慎又严肃庄重，既办事干练又严谨有序，既虚心纳谏又刚毅果断，既言行耿直又态度温和，既着眼大局又注重小节，既刚正不阿又充实全面，既勇敢顽强又善良有义的人为官。白立超先生认为皋陶的政治思路中有一个政治单位由小到大的推进过程，由“家”到“邦”再到天下。而“九德”的核心就是如何最大范围地把握“中”的原则，通过“知人任官”达到“安民”的目的，把治国理政的最终目标投诸关怀每一个民众以使社会安定。

此外，皋陶还通过“无教逸欲有邦，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对“知人任官”提出根本性的认识，明确提出了对荒淫无度、懒政怠政行为的强烈批评，告诫官员应当树立奉公敬业、为民服务的思想。同时，皋陶提倡的“天工，人其代之”的“天道”政治观，不仅赋予现实政治合理性，用神权强化王权的正统性和合法性，也赋予了政治本身神圣性。但皋陶的“天道”政治观也并非是完全的神权政治，他指出“民”在政治中的重要作用，以“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建立民与天的直接关系。同时确定了统治“达于上下”的地位，形成了“天、帝、民”三者相制衡的和谐稳定的政治关系，可以说是我国民本思想的渊源。白立超先生认为，皋陶这种“达于上下”的天道政治观与儒家思想在精神上是完全一致的，其“修身-知人-安民”的政治思路就是《大学》中“修齐治平”理念的原型。更指出皋陶是原始儒家理论的陈述者，奠定了后世儒家思考政治问题的基本框架结构，对后世中国传统思想文化有着深远影响。

《皋陶谟》中最具传承意义和现实价值的内容是其“以德治国”的思想和对各级行政官员提出的道德规范及行为约束。“允迪厥德”“谟明弼谐”是此文开篇点明的为官标准，对掌握公权力的官员干部来说尤其重要。在皋陶看来，治理国家的良好基础就是真心诚意地遵行仁德治国的政治理论，谋虑高远，君臣协同一致。与此同时，君臣们的自身修养和道德完善也是必不可少的。君王圣明，臣下贤能，谨慎地修身克己，思虑谋远，汇聚天下英才，才能形成“庶明励翼”的良好官场氛围。而领导阶层的官员，不仅必须“其人有德”，还要在具体现实有所表现，即“载采采”，不能仅停留于理论层面，更要以豁达明察的气魄积极践行。因此，提出“九德”既是用来规范官员的，也是君主必须努力达到的目标。惟其如此，才能做到“知人”与“安民”。“知人”是识拔人才的前提，也用人的基础。对才能杰出、德行操守良好的贤能委以治国重任，贤能做到勤勉于“安民、惠民”的大任，国家才有希望。

在传统中国的特殊语境中，华夏精英不断进行着关于皋陶、皋陶文化的历史构建，从而赋予皋陶文化中的民本德治和公正用人思想新的人文意涵，并产生持久的影响。在剥除其中的君臣伦理思想后，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视角去理解《皋陶谟》中的民本、廉政和知人善任的思想，对于现今塑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和培养党员干部廉洁奉公、勤政为民的意识具有重要意义。